在玉器行里，有一种设计叫”巧雕”。说白了，就是玉雕师不跟石头较劲，而是顺着石头本来的颜色去设计。

一块翡翠拿到手，往往不是单一颜色。可能这边泛着一抹绿，那边透着一点黄，中间还夹着些白。要是硬要把这些颜色磨掉，追求通体一色，既费料，也辜负了老天爷的安排。巧雕的思路正好反过来——哪里有色，哪里就做文章。

绿的部位，雕成一片叶子、一个小如意；黄的地方，设计成一只蝙蝠、一头小兽；紫罗兰色的部分，恰好化作一朵花。原本可能被视为”杂色”的部分，一下子成了整件作品的点睛之笔。

这样做的好处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。一是灵动。颜色是天生的，顺着颜色雕出来的东西，看着就自然，像是本来就该长在那儿。二是别致。每块石头的颜色分布都不一样，顺着颜色雕，每一件都是独一份，没法复制。

比如说下图中的龙牌，飘绿的这一边下边部分是有不少小裂纹的，如果把这个角切去，这块龙牌形状就不好看了，现在玉雕师把上边水路带绿的设计成一个毛笔，下边有小裂的位置设计成了古代的卷轴，这样构思，又把裂纹处理了，又有古韵。而且把毛笔的位置水头颜色都调出来。这样的货品，在我这里市场价格也不贵，而且市场这种货也多，客人选择性很强。

但这活儿对玉雕师的要求不低。首先得会看料，拿到石头先琢磨几天，对着光反复看，颜色从哪儿到哪儿，深浅怎么过渡，心里得有数。然后是会设计，颜色就那么一小块，怎么安排图案，既能把颜色用上，又不显得牵强，这需要经验，也需要巧思。最后是会下刀，玉雕不能改，一刀下去，颜色露出来是不是预想的那样，全凭手上的功夫和心里的底气。

老话说”玉不琢，不成器”，巧雕还要加半句——“顺着色，更成器”。它不强行改变什么，而是发现石头里已有的可能，再用手艺把它点醒。这大概也是中国人做手艺的一种态度：不较劲，顺其性，反而能做出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