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飘绿的缅甸小料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料子不大,但绿得含蓄,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,藏在白底子里,若隐若现。

先切一刀。顺着裂走,把有毛病的地方去掉。切下来的那块不规则,大概一元硬币大小,像个不规则的多边形,留着以后或许还能派上用场。剩下的主体,外形稍作修整,棱角去了,但不刻意磨圆,就让它保留着天然的轮廓,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。

飘绿的那一面,注定要做莲花的正面。我把它慢慢磨成冬菇一样的弧形,微微隆起,绿意在弧面上流转,像一汪浅水托着一叶浮萍。翻过来,另一面平整些,正好刻莲花的底面——花要有根,莲要有底,正反面都得有交代。

画稿的时候,我先在弧面上勾出五瓣莲花。五个瓣,不多不少,排布开来,像一只手轻轻张开。再细细描正面的花瓣纹理,每一道筋脉都要顺着料的走向走,不能硬拗。飘绿的那一点,我留给了小蜘蛛。在绿意最浓处,画一只小小的蜘蛛,八条细腿趴在花瓣边缘,像是刚爬上来歇脚。

然后就是动刀了。一刀一刀,慢慢来。花瓣的起伏、蜘蛛的细腿,都得贴着料子的脾气走。绿不能切没了,白也不能糟蹋了。雕的时候,脑子里没有别的,就想着这朵花、这只小蜘蛛,还有这块从缅甸远道而来的石头。

最后成品托在手心,五瓣莲花微微绽开,小蜘蛛伏在绿处,不张扬,却生动。一刀一画,都是跟这块料子的对话。它不言语,我用刀替它说了。














